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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小说】妖魔的传说

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异的梦,我梦见一个奇异的时代,那时洪水肆虐,猛兽横行;我梦见一群奇异的人类,他们衣着简朴,心地单纯。我给他们取了别致的名字,把他们编织进传奇般的故事中。

树妖——她有长长的头发,长可及地,像黑亮的瀑布从头顶直泄下来;她用树叶遮体;项上围着一串虎牙项链。她藏身在幽深的山洞里,洞中燃烧着一堆篝火,暖意融融。她坐在干草里,把乌黑的长发理到身前,像绸缎一样柔柔地把身体遮住,她解下捆在身上的树叶,放到身侧,然后躺下睡着了;无梦的睡眠在她脸上浮起平静的微笑。

山魔——幽深的大森林里潜伏着异常凶猛的野兽:剑齿虎、狼、熊和野猪。山魔,这个鬼族部落的年青人却喜欢冒险,他再次按照部落首领的意志的相反方向,一个人潜入森林深处,他想打一只剑齿虎,剥下它的皮做一件虎皮裙,换下他目前身上的麻布衫。他静静地潜伏着,听到了粗重的喘气声和深厚的低吼声,他的耳朵扇动着,心里在计算着距离,突然,他一跃而起,跳起足有十米高,在空中抽弓搭箭,瞄准了一只成年的雄性剑齿虎。与此同时,剑齿虎也发现了山魔,未等到它扑上去,一只利箭已洞穿它的前额,剑齿虎倒地而亡。

鬼王——在一座简陋而粗野的宫殿里,烈火熊熊,酒气四溢。各种妖魔鬼怪一样的人在肆无忌惮地喝酒、狂笑,鬼王斜倚在罩着熊皮的石椅上,一个小鬼举着一碗酒谄媚地献上来,“大王喝酒——”鬼王一把抓来,往口中一倒,把空碗向旁边一摔,又一提酒缸,“咚咚咚咚”地把整缸的酒向口中灌起来。整缸酒也喝完了,鬼王摇摇晃晃地站立着,把酒缸胡乱一扔,正砸向那小鬼,小鬼“妈呀”一声叫,抱住了酒缸,连人带缸滚倒在地上。鬼王哈哈大笑,用大手在浓黑的胡子上一抹;群鬼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。

艳姬——中午,艳姬正在河边晒鱼网,发现一群少女正在捕鱼,可是她们手里却没有鱼网,走近一看,原来她们用的是一种很细的丝织的鱼网。艳姬这才知道这是蚕吐的丝,并向这群可爱的蚕女们学习抽丝的方法,试着用蚕丝织成衣服。经过反复尝试,艳姬织出了一件件轻盈的蚕衣,穿在身上柔软轻滑、如沐春风。

山魔成功地射杀了一只剑齿虎,他用手抚摸着那光滑、厚实的皮毛,心里想象着穿着虎皮裙在部落中间趾高气扬的样子,也许他们的首领鬼王也会投来羡慕的一瞥呢,那时,他山魔将会享受到怎样的尊荣啊!可是就在他憧憬着迷人的未来的时候,他的灵敏的耳朵却带给他恐怖的消息。山风从草地上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从一个方向上传来像风卷沙土一样的错杂的声音,接着,这个声音变成了杂乱而急促的鼓点的声音。“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”山魔计算着,“二十一只!二十一只剑齿虎!”山魔的心突突直跳,眼珠乱转,手瑟瑟发抖。

二十一只剑齿虎向山魔的方向冲去,它们的眼睛里冒着复仇的火焰,嗜血的喉中发出地动山摇的怒吼!

打头的剑齿虎已经接近了山魔,只见草丛中山魔一跃进而上到半空,同时射出十支箭,箭如雨下。地面上,有十只剑齿虎停下了脚步,懒懒地躺在地上,永远地睡着了。

“为什么偏偏是二十一只!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一只!”山魔一边撤退,一边诅咒这倒霉的天气,也许正是这晦暗的天气让他今天恰好带了二十支箭!即便他箭不虚发,却怎么能够用二十支箭射死二十一只虎!总有一只虎是他射不死的,他射不死它,他就要被它撕碎!

山魔已经无路可逃了,背后是光秃秃的绝壁;两只剑齿虎并排着慢慢逼上来。山魔单膝跪地,抽出最后一支箭,拉满了弓,箭镞在二虎之间游移。而对手仿佛看透了山魔的困窘,做出跃跃欲试的姿态,令山魔承受的压力不断增大。山魔的额头滢滢放光。突然,二虎齐跃。山魔的箭离开了弓。第二十一只剑齿虎稳稳地将山魔扑在身下,两根匕首一样的剑齿逼向山魔的咽喉。山魔的双手用力地撑住剑齿虎的下颌,他在挣扎,他不想轻易地就死,他的双臂贯注着全身的力量,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双臂上,撑住,撑住啊!突然,一支利箭咬进了剑齿虎的前额,剑齿虎额上插着箭,像插着筷子的祭祀的猪头趴在山魔的身上,而山魔却像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浅水里,做着根本不必要的挣扎。

哪来的第二十一箭?山魔看见从天上飘下一位少女,头发很长很长,身上用树叶遮体,手上执弓,身后背着箭壶,姿态翩然地立在他面前。就这样,山魔为树妖所救,意外地住进了树妖的山洞。山魔不知道,他和树妖的这次偶遇对我们后人来说具有多么重大的历史意义啊。

夜暮降临,月亮在彩云中间穿梭。在树妖的洞口,一匹狼徘徊不前,洞里射出耀眼的火光。

山魔正啃着一块鹿肉,忽然停住不动,睁大了眼睛,好像不相信树妖刚才所说的话,“你说,你是鬼王的女儿?你是我们首领的女儿?”

树妖盘腿坐在干草里,把她心爱的长发抱在怀里,轻轻地爱抚着,“在我两岁的时候,爸爸新娶了一个女人,妈妈不高兴,就抱着我离家出走。”

“噢,我知道,你爸爸娶的那个女人叫艳姬。可是,她是一个很能干的女人哪,又会做衣服。”

“我不许你替她说话。她抢走了我爸爸,害得妈妈无家可归!”山魔看见树妖恨恨地撕扯她的头发,可是刚才她还非常爱惜它呢。

“这么说,你是非常恨那个女人了?”

“非常!”

“那你爸爸呢?”

“也恨!妈妈从小就教育我‘要恨你爸爸’。”

“好极了!我就好跟你爸爸做对。告诉我,你想要我怎么干?”

“很简单。就像你今天射死剑齿虎那样,射死他!”

“这个……你爸爸很厉害哪,我射不死他。”

“哎,这个你真笨,明天我教你射箭,一定要射死他!”

“那好吧。”其实山魔心里已经乐翻了天了,等学成了箭,打败鬼王,然后自己做首领,省得被人压迫。

山魔跟着树妖学了两个月射箭,他觉得这俩月简直比在部落里受鬼王管制还要受罪。树妖让山魔射天上的鸟儿,有几只射几只,飞了一只就要挨打。树妖拿根竹板动不动就抽山魔屁股,简直像教训自己的孩子一样。学期结束以后,山魔信誓旦旦地说:“树妖妹妹,你放心吧,我下山以后,一定干掉你爸爸。”就这样山魔终于溜之大吉了。可是,要不是树妖不放心下山去找,恐怕山魔又丢一次小命了。

自从树妖的妈妈离开她以后,她就从没有跟人交往过,她一直做着单纯而平静的梦。但是,山魔来过以后,她心湖里就一直倒映着山魔的影子。也许树妖还不知道,这就是想念。就这样,她被这种叫做想念的东西所激励,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山洞。

山魔回到部落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头条新闻:“咱们的首领大人原来还有一个女儿哪,被遗弃在山洞里跟野兽做伴,衣不蔽体,食不果腹,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哪。”这话立刻传倒鬼王耳朵里,鬼王怒气冲冲地找到山魔,一把捏住他肩膀,喝问:“山魔,你胡乱造谣什么!”

山魔浑然不惧,反唇相讥,“你忘了十六年前你做的好事啦?你娶了艳姬,赶跑了树妖的妈妈,你现在过着好日子,你的女儿却在吃苦哪!”

“什么?你说的是真的?我的女儿还活着?”鬼王由于激动,捏山魔肩膀的手像钳子一样紧,山魔疼得直叫,两手用力掰开。

“你不信?树妖传了我箭法,咱们比试比试。山魔的小算盘是先告诉鬼王女儿的事,搅乱他的心性,然后提出比箭,趁机打败鬼王。可是一番比试下来,山魔发现鬼王的心理素质实在过硬,他使尽浑身解数,用尽两个月所学,结果只打成个平手。山魔看着鬼王眉头紧皱、心事重重的样子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:今晚去偷袭他。

鬼王回到家中一言不发,他坐在石椅上,双眉紧锁,右手捏成拳头,臂上肌肉凸现,他的精神冻结在记忆中,往事一幕幕扑面袭来,鬼王的脸上更加呈现出痛苦的神情。他的妻子艳姬心有灵犀地静静地坐着,不去干扰他,等到鬼王想摆脱惨痛的记忆而无路可走的时候,艳姬及时地伸出了援助之手。她走到鬼王的身后,轻轻伏在他厚实的肩头,让鬼王体会到无限的柔情,“大王,我们把女儿接回来吧。”

鬼王先是一愣,接着充满感激地问,“你真的要把女儿接回家来?你真的要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?你真的不介意她的母亲?”

“我给她做蚕衣,用上等的蚕丝。”

“噢,艳姬!”

“噢,大王!”

正在夫妻俩感动地拥抱在一起的时候,一道尖厉的冷风从窗外袭来。然而,即使是在这种两情缱绻的迷人时刻,鬼王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,他不愧是位杰出的部落首领。只见他大手在空中一挥,那支射来的冷箭已经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去了,就听窗外“哎呀”一声惨叫,已将偷袭的人射倒。

太阳上中天。山鬼部落祭天的高地上,立着一根木桩,木桩上捆着一个人,他右肩上一片殷红,头发散乱,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。鬼王正率领全体部落成员举行祭天的仪式,无疑,山魔就是这场祭祀的牺牲品。当祈求神灵的舞蹈结束之后,鬼王站在百歩开外的地方抽箭开弓,形如满月。山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鬼王的箭飞出去了。

“箭下留人――”一个凄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随着声音的方向,一道电光击向鬼王射出的箭,把这支箭斩为两断。鬼王无比惊喜地盯着来人,他处罚山魔的目的正是引出这个人,他要补偿她,他要爱惜她,他要把她奉若神明,他宁可把山魔真的杀了来供奉她。他看见他的女儿回来了,长长的头发,又黑又亮,宛若一片乌云向他飘来,她从天上飘到地面,从地面飘上高地,飘过鬼王,飘到木桩跟前,止住了。

“山魔哥哥!山魔哥哥!”树妖使劲儿摇着山魔的头;这片焦急的乌云停在山魔头上下起了小雨。

山魔被摇得头昏脑胀,他想如果自己不说话,树妖会像顽皮的孩子玩波浪鼓一样不停地摇下去的。

“树妖妹妹,”树妖果然不摇了,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听着,“树妖妹妹,你爸爸手段太阴,我干不过他;我死了变成鬼,再替你报仇吧。”

树妖看着山魔一副要死的样子,哭得更厉害了,由小雨直接升级到暴雨。

鬼王不去理会山魔的演戏,他全部的注意力目前都集中在久别的女儿身上,他无比激动地俯身到树妖身后,“你是树妖?你是我的女儿?”

山魔抬起恹恹的眼睛,对单纯的树妖说:“他就是你的爸爸,就是他要杀了我。”

树妖一听,早把母训抛到一边,抱住鬼王的腿,边哭边乞求,“别杀他,别杀他!”

“你妈妈还在吗?她怎么把你带大的?”

“不怪山魔,是我要杀你,放了他吧!”

“这十六年来,你们母女都住在哪儿?”

“山魔是好人,他很能干,一个人射死过二十只剑齿虎。”

“你搬回爸爸这儿来好吗?咱们父女团聚。”

“山魔不会再犯的,真的,我保证。”

鬼王最后狠狠瞪了山魔一眼,说:“好吧,我放了他。”

树妖跳起来,说:“谢谢首领,谢谢大王!”

山魔看着树妖为自己求情的样子,真的感动了,就是从这一刻起,他发誓要像树妖的爸爸一样爱护她,珍惜她,把她奉若神明,甚至把鬼王杀了来供奉她也在所不惜!事实上,正是山魔对树妖的这分坚定的感情使他们经受住了生死的考验,从而使他们成为一代人祖。

某一个黄昏,鬼王把山魔单独叫出来,山魔兴冲冲地跟在鬼王身后走了很长时间,不见说话,终于耐不住了,“岳父,你叫我出来什么事啊?”

“我还不是你岳父!你小子给我放老实点儿,上次在祭台上你故意挑拨我们父女关系,我还没找你算帐!现在我不要求你什么,你只要真心待树妖就行了;你一直想打败我不是吗?好,我现在就把我射箭的绝技传给你,能不能打败我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
山魔只感到莫名其妙,他觉察到鬼王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冲动过:一定是出事了。

“大王,首领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能不能告诉我?”

“你小子还不笨。”鬼王让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,长叹了一口气,“唉,天不佑我,要我山鬼部落灭亡啊!”

“到底什么事?”

“你没发现近来有什么异常吗?”

“山里的野兽少了,鸟都飞走了,井水比以前浑了,难道……”

“洪水要来了,而且是罕见的大洪水!”鬼王目视着天狼星,脸上呈现出恐怖的神情。“但是,我们还有半月时间,你要学我的箭术,学成之后带着树妖躲到山顶上去,我在那里给你们造好了船,有充足的食物和水。山鬼部落就指望你了!”

山魔的心头猛的一震,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动,他仿佛看见浩荡的洪水冲决一切阻拦,把山鬼部落彻底掀翻,然后压在身下;人们叫喊着,挣扎着,但很快被洪水吞没;不久,世界变成一片汪洋,所有的生命都葬身水下……山魔颤抖起来,他这颗往日好斗的心此刻也感到惊悚了。前所未遇的敌人!他曾经认为鬼王是一座永远难以征服的山峰,他曾经认为剑齿虎是世上最凶猛的野兽,如今看来,最强大的敌人是未曾露面而能给人以巨大压抑的人。山魔面临着严酷的挑战。

……鬼王向山魔传授着箭术,艳姬教树妖养蚕、抽丝,部落的其他成员正往山顶运送食物。

半个月后天上开始不停地下雨。人们在雨中忙碌着。雨持续不断地下,山洪时有发生,有的人在上山的时候被泥石流冲走,死神开始降临山鬼部落。

人们全都躲进了树妖曾住过的山洞,洪水已经把山鬼部落彻底淹没了,并且水势直逼洞口,到时候这个山洞也会灌满水。

又过了几天,鬼王把山魔和树妖送进山顶的船里,双方做最后的告别。

山魔从船里亲眼看见洪水逐渐漫过洞口,向山顶逼来,他的船开始摇晃,不久便飘泊在漫天的大水上了。

起初几天,树妖整日以泪洗面,又过几天,树妖开始安慰起山魔来,就这样,树妖和山魔,这两个山鬼部落最后的幸存者,在洪荒年代唯一的一只木船上相互支持,相互安慰,在孤独和死寂的大水上生存了一百零八天。在这些日子里,树妖变得坚强起来,成熟起来,她摆脱了幼稚和无知,俨然一位人类母亲的形象了,她已经完全继承了艳姬丝织的技艺,并且发明了织机。而山魔,一个宏伟的计划正在他胸中运酿,他想象着如何跟树妖一道建立一番功业,让他们的名字万古长存。

雨停了,洪水渐渐退下去了。

这一天他们看见了久违的陆地,他们像捕获了猎物一样欣喜,后来他们便在这里登陆,他们发现这是一块完全不同的土地,这里树木葱茏,鸟兽成群,土地肥沃。像一切美丽的传说一样,结局自然是:山魔和树妖在这块土地上扎下了根,他们结成了夫妻,生育了很多儿女,他们和他们的儿女靠着辛勤的劳动,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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